答应父母以后每年春天和秋天回来看看,去年我做到了。今年春天,我又踏上回家的旅程。2024年4月1日从悉尼飞杭州,4月17日从杭州飞北京,5月15日从北京飞杭州,5月31日从杭州飞悉尼。整整二个月,北京呆一个月,杭州呆一个月。
在杭州与父母相处的日子,让我对生命的自然衰竭感到揪心的痛。还记得四年前父亲的身体是那么健康,我们经常在一起散步,他快步流星的步伐,有时比我还走的快。记得他对我说:“我能活到100岁!”那时我觉得他的话是真的。但眼前的父亲,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,能活一年就是一种幸运。母亲虽然因腰椎盘突出卧床不起,但骂骂咧咧的不满,凭她这股子怨气,估计还能活到一百岁。

肖鲁在北京工作室斜屋
北京;我的斜屋,2013年设计建成的九百多平方米的工作室,是我对北京的一份念想。下这么大决心离开,是我义无反顾的决绝。现在有一位叫米诺的女子住在那里,还有她2017年在黑桥创建的“M的房间”艺术项目。在斜屋;她策划和组织展览、艺术家在这里做一些实验项目,偶尔还有音乐……。这里聚集着北京一批有意思的人,他们如同黑夜里的一束光,让我看到理想不死的希望。在当下严格的展览审查制度下,这里所发生的一切,我相信;它的存在就是一个奇迹。

雷震个展“结,作为事件”展览现场(自左向右:雷震、肖鲁、米诺)
因飞机延误改在北京转机回悉尼,这让我在北京可以停留六个小时。斜屋离机场很近,所以它有一个名字叫“T3国际艺术区”。目前正在展出由策展人林梓和雷鸣策划的雷震个展“结,作为事件”,在米诺展讯中看到“结,事件”两个字放在一起的第一反应,让我想起2019年香港的“反送中”事件。一种相似的力量在这里聚集。一个个无数人手工编织的结,它代表着人的温度和纠结,当它们集中放在一个巨大的空间所形成的能量,是人的气场所凝聚的抽象事件现场。雷震和我坐在作品上聊天,我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,不言自明的视觉效果,在这里找到某种契合。
正在“M的房间”展出的另一个展览“失控”,是马一白的作品。六件尺寸不同的装置,述说着这个失控社会形态下所出现的危机与荒诞现实。正如一对放大十倍体量的睾丸,寓意下一代的绝望。

马一白作品《下一代》
米诺开车送我到T3航站楼,她开车的技术比一年前好多了,我们拥抱道别。在北京;有我的斜屋,现在还有米诺的“M的房间”,以及从斜屋发出的不和谐声音。
肖鲁
2024年6月1日于国航CA173航班飞行途中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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